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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池拾字
文/书法:臧书德
伴随对书法笔墨的艰涩探进,读书的闲静已是我最为热衷的投入。就单一的书法书写取舍而言,不可能所有人都认同我的面貌,即使认同的人也不一定都理解我走笔的心思。
二三十年来,之所以临池不辍地跪拜法帖心摩古训,兴趣固然是首要,但骨子里对传统文化承继和载负的自省也一直是存立心间的豆灯。尽管这个时代扔掉磨剪子戗菜刀的手艺和良知,开个皮包公司穿戴上马甲面具就可以网骗全球赚大钱,但先贤几千年凝聚的古远且时断时续的哲智细节一定还得有甘心者拣拾维系。论此义举,新闻界小崔与书法界郑培亮,二君磊磊然,当为吾师!
青涩之年写古帖的时候,老想把自己的虚荣和误解凌驾于古人无声的辉煌之上,及至中年,才发觉自我的幼稚与空乏。所以,现在无论是浪迹于熙攘的展赛集市,还是一个人幽居独处自清,我从不轻言“ 创作”。
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如此训语挪借到造型艺术的书法领域亦然。真正的书法究竟是什么?这个命题在当前日益碎片化和娱乐至死的文化语境里,已经没有正解。
千百年来,炎黄子民一直以“线性情感”的流淌方式表达艺术诉求,从心,万法归宗。然当下,本该走心内向的书写文字却在重金悬赏的擂台上喊杀比拼,惹得闹哄哄的展厅里扈气四起。
近三十年对冷砚逸墨的厮磨和亲润,庆幸自我内心一直还葆有一股山溪与清气。小时候,我随父亲和长兄看山护林追松涛,如今虽蛰居于城市水泥钢筋铸造的斗室模块内,但终难脱野逸之气。心中一意向往追逐流云的闲鹤,尽管心乡在云层遮掩的深处之外。但身命终究属鸡,难企冲霄云鹤,只配勤奋地走在觅食啄虫的路上,偶尔自诩为一只“独雉”也不失为一种自黑。故起落之间,将心性和羽毛作至臻的护惜。
书法艺术的笔触洄游历史挖掘的越深,书写的过程越是一种纯粹自我的心灵自扪和独白,这种玄远几近宗教精神的皈依,无所谓孤独和寂寞,只有心灵的灌浆与拔节。
每次提笔掸砚,蘸墨凉思的时候就想,我落笔下去的一纸涂鸦不知何年何月何日落入何人之手?也不知此人身边的尘众在摸象之际是否互言“撇违秦汉,捺乖魏晋”矣?
然细究其详,无论源于何由,当说我们于翰墨已互为有缘人,也慰籍你我作蝼蚁之躯在淼瀚宇宙里的期遇。禅宗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至于你的心中有没有佛祖,无碍,毕竟“酒”和“肉”都被你咧着大腮帮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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